▼ 序

在那个年代

◎文/阿信

在那个年代,如果你不能弹上一点 Mor than words,
哼上两句 To be with you 的话,就不能算是吉他疯了.

1991 年的男孩发现了吉他,发现了摇滚乐,发现了自由.
发现了高中联考後伤痕累累的灵魂里,音乐与友情赐与的短暂解脱.

永远是在等待最後一堂课的钟声,一天,才算真的开始.
可怜的书包里总是只躺著活页夹,上面载满了密密麻麻的歌词,和弦,吉他谱,和一些有关音乐的梦.

当然,也有一些关於未来的梦;幻想著 10 年後的我们在哪里,在作什麼,有没有一首属於我们的歌.
当然,没有答案,不过想像是不必花钱的,於是我们抱紧吉他,埋头苦练.

没有吉他弹的时候,往往也不会太无聊.
社团里总会有滔滔不绝的朋友,源源不断的话题在等你.
有人去打鼓了,狭小的空间热情的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声音.而噪音和乐音只有一线之隔,我们永远觉得,那是最动人的音乐.

音乐常常被说成是至高无上的,但是你知道那往往只是藉口.
吉他社里的家伙实在太有趣,在这里你会以为世界真的和平.

今天住你家,明天到我家,无数个嘻笑打闹的夜晚,听不完的片,来不及参与的摇滚盛世,
在第二天的课堂上的睡梦里,重新搬演.

一定要搞一个乐团,研究一下哪里的炸鸡最好吃可乐最大杯,店员从来不赶人;一定要搞一个乐团,实地采访调查哪一家唱片行全西门町最便宜,有最齐全的货色,最後我们一起写下一首装满我们记忆和秘密的歌,在风大的日子里大声的唱:

现在是 2001,永远的 2001,跟想像有点距离;
我将他唱在歌里,曾属於我们的相信,相信我们永不 忘记……





▼ 书摘 1

Day 1 嗨!久等了!

嗨!久等了!我迟到了!
可是我说过一定会来的,对吧......
呼,包包好重,先让我把它放下吧.
你一定不相信我在路上遇到什麼的.
不不不,你听我说嘛.这不是藉口,真的.
你的咖啡都凉了.
表面的泡泡就好像一辈子都在等下班的公家银行出纳员的皮肤那样,
固执又苍白又皱皱的,好像受了什麼委屈的样子.
真的,就冲著这一点,我不会乱扯的!
你不信?
我知道我的信用差,
可是下次一定把那两张 cd 带来还你,
是啊是啊...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约书亚树...,
我保证,一定记得,就像信用卡帐单永远准时送到一样.
不然……不然我就跟这个礼拜阿尼一样的下场!
等一下!嗯...我要一杯跟他一样的.
嗯,热的.对,不要加那个....
对,要双倍,不要奶油,
求你,也不要碎果核和巧克力粒.
就这样吧...嗯,大杯...
杯子上要不要有小碎花或小熊?
太夸张了吧,你们决定就好了...
谢谢,不用点心.这样就好.
你看,又是作不完的选择和决定.
只是一杯咖啡而已耶.
你寄的 Mail 我看了,
你面临的选择看来足足比一杯咖啡大一百万倍喔,
苦恼毙了吧!哈!所以呢
……嗯,我还在想哩,我也没甚麼头绪.
不过下决定是难的,
人生是一辈子就这麼一回的单程旅行呢.
不过,我的想像是把人生当一条独木舟或保特瓶之类的在河上漂流.
既然你无法改变水奔向的终点,那就轻轻的漂吧.
生命会有自己的出路.
你不必假设一堆实验组对照组,
它会自行引领你经过最美的景色.
啊!就像你一定不相信我刚刚在路上遇到什麼!

Day 2 小题大作

啊!就像你一定不相信我刚刚在路上遇到什麼!
不是藉口,真的.我发誓是真的.
只不过发誓还不一定有人要相信呢.
前一阵子不知怎麼搞的,人人都在问.
嗯,喜欢吃苹果或柳丁真的有那麼重要吗?
吃意大利面一定要用叉子不能用筷子?
这世界上小题大作的人真的不少哩.
为了挤一颗痘子而大吵一架而分手的情侣
为了吃河豚而奉陪性命的老饕客
为了朋友没钱换假牙而把不挡锒的父母毙掉的小开
为了信仰的神祉不同打上几个世纪的人们
发现了一句歌词像挖到宝的记者
可是,世界上当然也有这麼可爱的小题大作:
为了一只迷路海豚动员了数百壮丁汽车快艇直升机
为了一个半拍的音符而赔上一个下午加一个夜晚

  
为了一个演唱会冒著酷日豪雨排上一个礼拜的队
电视冠军的大部分竞赛主题
挤著去看各十五秒的无尾熊和帝王企鹅
所以,可别觉得我对刚才路上遇到的事情小题大作喔……

Day 3 义不容辞

所以,可别觉得我对刚才路上遇到的事情小题大作喔……
也许我今天拯救了世界一次也说不定!
不过,当然不是单纯简易的那种.
例如说,在路上捡到控制全世界核子弹头的摇控器,一脚顺便把它踩碎.
正被追杀的特务莫名其妙的塞了一个足够毒杀全人类的生化病毒罐头,
於是我趁星期天去海边玩的时候把它丢进了海里.
但是,如果是你,一定也会义不容辞的做出跟我一样的事. ^__^
义不容辞的考了100分
义不容辞的打扫外扫区
义不容辞的谈著恋爱
义不容辞的吃下茄子,苦瓜,青椒,花椰菜
义不容辞的办好了活动并且完成了教室後面的壁报
义不容辞的把三角函数,价数表,世界首都,五千多年的中外历史装进脑袋里
义不容辞的早起
义不容辞的等待流星雨
义不容辞的听了大家说的需要支持的理念和音乐
义不容辞的选用了比较复杂的和弦
义不容辞的大声疾呼
义不容辞的想要改变一些什麼
义不容辞的想要拯救世界!!
发现自己义不容辞的活著……
哈!於是我义不容辞的坐在这里和你胡扯一些什麼的.

▼ 书摘 2



我曾经很喜欢一个女孩,虽然我年纪不是很大,但那的确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不认识她,他当然也不认识我.充其量我们也只不过是同一间学校罢了.如果说我和她有什麼交集,大概也只是那一次在合作社排队要结帐的时候,我就排在她的後面,老板娘找给我她刚刚付钱的那张五十元纸钞.就是这样,没有再多了.

我当然很珍惜那一张纸钞.虽然一样是国父板著脸的大头和充满油渍的绉褶,但我就把它放在我的书桌前,像是她就在我的书桌前每天等著和我对望一样.我甚至背下了那一张纸钞的号码,DL914694BZ,但我当时却背不起来自己的身分证号码.

在那个荷尔蒙正旺盛分泌的年纪里,我千方百计地想和她接近.在那样的时候,谁还管莫耳数或是扈杭甬铁路是从哪里到哪里这种就算我不知道还是一样可以活到七老八十的事情.我偷偷摸摸地跟踪她回家,就像悬疑的电影里头演的一样.我想像自己是 James Bond,我得用技术性的方法让她不知道我正跟踪著她,尤其是她那一票尖酸苛薄又长舌多嘴的姊妹淘.大概花了半个小时,我跟在後头约五十公尺的地方闪闪躲躲地,最後我终於知道了她家的住址.只是糟糕的是,我不知道那是几楼……

回家的路上,我去了电动玩具店和死党在那里玩双眼镜蛇,耗了一整个晚上,用本能和直觉摇动著左手的摇杆和右手的按钮.就在忙著投著下一个五元好应付第四关魔王的同时,忽然觉得:我要知道她的住址干嘛?!她住在哪里与我何干!?靠!又死了一只,看样子要快准备下一个五元了.

她的成绩真的很好,连作文都写得吓吓叫.各式各样的校内竞赛只要有颁奖典礼,八成就会听到她的名字.她就像那种被好人家养得乖乖又听话的那种贵宾狗;烫好浆过的衣服和裙子,洁白的袜子,总是闪著黑光的皮鞋,走在楼梯上飘啊飘著的百褶裙,还有天冷时围著她修长脖子的暗红格子围巾.

请原谅我用「贵宾狗」这样糟糕的辞去形容一个好女孩.那时躲在她家附近闲晃时(说是闲晃,其实是在等她.等她要干嘛?!我不知道),正好看见她带著她的贵宾狗出来买东西.那简直和她如出一辙的宠物,要不是人和狗是那种八竿子打不著的物种,我简直会怀疑那就是她的亲生妹妹.

哎呀!扯远了,本来是要说她的成绩的.

文化走廊有她参加绘画比赛得奖的画作;川堂的公布栏老是贴著她的周记和得奖作文;节奏乐队的比赛她是最引人注目的指挥;她同时也是学校合唱团高音部的部长;周会时她总是因为演讲比赛得奖而上台做示范;提到周会,她还是个司仪呢!每天全校,无论是校长,老师,主任或是同学,每个人都要听著她甜美的声音和标准的国语发号司令:立正,唱国歌,国旗歌,稍息.运动会她也是游泳池之中的佼佼者.对一个青春期的男孩来说,就算她没有得到名次,她穿著泳衣在水中游著的样子,简直就是一只美人鱼.

 
总而言之,就是那种样样都让人忌妒的模范生.也许有些她的记录是我记错了或是把她想得太完美了,反正那时对我来说,她真是一种完美的象徵.

终於,我有了她的电话,是死党不知道怎麼弄到的.我也背下了她的电话号码,我成天都想著拿起话筒拨通她家电话的那一天.在路上走著,就算穷到连双眼镜蛇都没法玩,口袋一定至少也要有个一元硬币.在家里的时候,真希望家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会用得到电话.

炎热暑假的某一天,我八成是被太阳晒昏头了.我跑到了巷口的公用电话花了一元拨了她家电话,听见了她的声音(也许不是她也不一定,但我就是这麼认定了),什麼话也没说,马上就挂了电话.

说实在的,那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我第一次感觉和她的距离是如此的接近,就像自己是她家的话筒一样.所以後来,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 书摘 3



後来,在这原本色彩斑斓的国度,却被夺走了所有的颜色,灰蒙蒙的一片.乡间的道路失去了绿色,天空和海洋失去了蓝色,当蝴蝶和花都失去了颜色,停在花朵上也就没有意义.

他们的食物也没了颜色.因为失去视觉的刺激,对於气味的感觉也迟钝了起来,这多可怕呀!原来在他们国家盛产的草莓,食之无味,本来还有一个叫杰洛米的农村在种植,後来也不了了之.全国的经济开始萎缩,大家开始无心生活.

一位农庄的园丁向我解释道:「起初园中的人用自己的鲜血来为草莓染色,慢慢的连鲜血都失去了颜色,就再也没有人吃了.」

「是罗塔依.」他说:「那个过逝的作家,他发了疯,去逝前成天关在屋里,不吃不喝.他死後留下遗书,说他这一辈子都是为了白纸黑字,他要使所有颜色消逝.」

後来有人看得到他的灵魂,说他骨瘦如柴,身上燃著无色的火焰.为了得到使颜色消失的法力,他用他充满智慧的头颅和魔鬼交换,固执和愤怒就是他的能量.

一开始非常的不习惯,没有色彩,後来对吃的欲望也渐渐失去了.但是还是可以活著吧!他们这样想.

有一天,依偎在母亲怀里婴儿的哭泣声突然消失了,大家都不知道为什麼,有的人也没发现.在一间小酒吧,那是他们欢笑的地方,有的人在那举杯庆祝生日,有人用啤酒洗去一天的疲惫.

园丁突然问我:「你知道有首歌〈Across The Universe〉?我记得有这首歌,而且每当有人沮丧的时候,全部店里的人就会开始合唱,但是我现在却记不起来如何唱了. 」

因为没有了色彩的刺激,他们的感官开始变得不敏锐,开始退化,一开始是视觉,再来是味觉,现在竟然是听觉.

他们失去了音乐.

▼ 书摘 4



如果五月天不叫五月天,而要叫「?」月天的话,我想我会取名八月天.如果你问我为什麼,我会告诉你8躺著就变成无限了.如果「五,月,天」三个字都不能用上的话,基於一种冷冷的,向往的感觉,我会给他一个名字:「北海道」.

如果全世界的人都不认识五月天,而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日本人,我会让他听〈反而〉;如果是英国人,我还是让他听〈反而〉;如果是一个中国人,我则侍候〈终结孤单〉的亲切明朗;而如果是一个台湾人,我给他五月天的深厚拥抱〈温柔〉.

如果我不组团玩音乐的话,我会选择农夫,渔夫,樵夫三种职业中最接近森林的樵夫.如果我这一辈子只能吃一种料理,那当然非牛排(五分熟)莫属了.

如果我将在一个荒岛上生活而我只能带10张唱片,我的背包里将有:

1.《深海》/Mr.Children
2.《Discovery》/Mr.Children
3.《树枝孤鸟》/伍佰
4.《之乎者也》/罗大佑
5.《Yen Town Band》/ Yen Town Band
6.《What's the story?(morning glory)》/oasis
7.《Achtung Baby》/U2
8.《披头史记1》/Beatles
9.《披头史记2》/Beatles
10.最後是《我爱王菲》

如果你要问我最喜欢的电影,我会告诉你可以看看岩井俊二的《燕尾蝶》.如果你要问为什麼,记得仔细看飞鸿无故被释放,愉悦的奔跑,大喊著:「莫名其妙!」那一幕;当然还有巨大的平台式钢琴被腾空吊起,飞在空中的场面.最後不能漏掉的,就是「狼」为逝去的同伴对空鸣枪的结尾.

如果全世界的每一个人将会仔细聆听一遍我选的一首歌,我将请全世界的男女老幼一起经历John Lennon的〈Imagine〉.如果肯再多听我的一句话,我会认真的大喊一声:"Check it out!"

如果有一天小叮当从抽屉里跑出来,拿出任意门要给我用,我要像大雄一样去看宜静洗澡;如果他让我一起爬进抽屉,坐上时光机,我要回到舅舅的出事现场,去阻止那一场车祸,去挽回舅舅的生命.如果小叮当问我还要什麼,我会向他要那个收集储存浪费掉的时间的汽球.时光啊!回来吧!

如果是你要回答这些如果,你会怎麼说?

▼ 书摘 5



所有的音乐,其创作的坚持与精神是非常重要的.任何一种所听到的音乐声响,都是从无到有,甚至到音色(Tone)的选择,都属於创作的一部份.

其实一般人都一直以为创作只有词与曲,其实是一种错误的想法.以五月天创作流程,第一便是一个大概的主弦律或歌词;唱过一次之後,每一个人心裏对这一首歌都有了一个诠译方法,这首歌带给自己什麼的感觉.是激动的,或是沉默的?每个人所感受到的,其实会有些不同.

这时,便会利用自己手中的乐器去作一个表达陈述,先走完几次之後,我们会进行沟通,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寻求出一个共识,再进行更确定的编曲,直到成品的出现.主唱是用嘴唱出他对一首歌所要表达的方式,吉它手,贝司手,鼓手,便是利用自己手中的乐器去做表达.其实每一个部份都是环环相扣,缺一不可,祇要你所听到的每一个音乐,每一个声响,都是属於创作.五月天有一个共同的认知,今天如果你只注意到歌词在唱什麼,那你祇听到五分之一的五月天.下次听歌时,可听听其它的乐器表达什麼,说不定会带来一个完全不同的感受领域.